ad infinit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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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ius

没有什么特别理由的,有很多事情我总会在脑中不断的考虑,这样的念头应该怎样用最合适的文字来形容它。有的时候走在路上也这么想,然后等到自己觉得差不多满意了,也差不多走到我的目的地了,就接着跑去做我本来该做的事情,一面忘掉我刚才想的。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想起来一样的事情。


之前在飞机上没事做,就选了一个电影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在讲说作者和编辑的故事。

在电影几乎最开始的地方,大概是车站那里,有一位像门僮的人和主角之一打招呼说,「Good Morning, Mr. Perkins」,然后主角大概也示意了一下,具体是怎样我也不太记得,但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感觉受到了十分的触动。

(会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一幕想到很多事情的我大概很奇怪,但是没办法毕竟我真的很奇怪。)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好羡慕这些人,就是很自然的打招呼的两方。大概是那种感觉对方的生活好像是鱼儿游在水中一样自然的事情,或者说他就正好在他所应该在的位置,做着他应该做的工作,活在和他相同的族群中,好像形状正好的拼图一样和周围融合在一起。如果是我的话对方大概会很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做,或者什么也不说,或者想着这个人是来这里做什么的,然后我很尴尬的避开对方的眼神低头走过。

我想说的是归属感的事情。这种想法和感受跟一般人说大概很难懂,或者听者会觉得我太大惊小怪了什么的,也可能根本就是我自己的无病呻吟(你看我到现在连看个电影想到一些事情都不敢直接说出来,还要委婉的推脱一下「也许你们不会认同但是…」)。

不过我觉得自己从以前开始到现在再到以后,不管去到哪里大概永远都是一个外来的人了 – 就和片中的主角不一样 – 然后有点羡慕那些觉得自己有家乡有国家的人。甚至于说那种有自己喜欢的球队的那些人(或者除了球队之外的什么东西,不管是歌手啊什么之类的也全都可以算进来),就是那种会在场上踢球的人得分之后像是自己得分一样高兴的那样的人。

我觉得自己只是自己,别人就是别人。好像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和其他人能用什么方法划分在一个群体里面,也不觉得其他人会觉得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让我想起之前有人提起过说,大家身处的环境不一样的时候从一开始考虑的东西就不一样。你去问高加索人作家,说你这本书里面写了什么,他们可能会说「我写下了我的灵魂」。你去问有色作家,他们就会跟你说这是关于生活和奋斗,关于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关于理想,关于族群间的融合… 其实本来的具体说法好像更有说服力的但是我的猪脑袋有点记不清了。大概是说,那些养尊处优的人会想到如何自我实现,而其他人则会想到各种点点滴滴的细节。

虽然说这也是我自己的问题,例如说我到现在还会觉得说要跟店老板交流似乎会有点费劲—因为有些店没有方便的菜单要一点一点讲清楚自己要什么—就干脆走到下一家店去吃饭的事情。这样的人会觉得自己能够融入群体,被其他人接纳才是奇怪的事情。

之前在国外乱转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位大叔跑来搭讪,问了些你是从哪里来的那种定式的问题,他自己不知道是从非洲那里跑来的,因为那个地名大概是本来也不知道的名字,所以听了后也没有什么印象。我不大记得经过是怎样的了,但是对方提到说”中文不好吗?你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语言”,然后讲说他遗憾自己的家乡话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机会说。当时我没想到要回什么,但是之后再想起来这件事,我开始觉得说,为什么中文是我自己的语言?也许我碰巧刚好学到了,我父母亲也说这种话,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大概也不会有人因为我会说这种话而更喜欢我,或者不会比起我会说英文更好,也不会比我会做饭更好。

我以前会把父母亲的家乡当作自己的家乡。但是再想想那些地方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真的等我回去别人也不会把我认作当地人一样的,而且到后来意识形态上也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我就不再这么想了。

到后来我就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就是那个,你看,开始会让人觉得好希望母星的飞船能赶快来接我回家。